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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霸王別姬」,奠定張國榮顛倒眾生的戲子扮相,絲絲入扣地將兩男一女的愛情故事,透過戲台上和真實人生的朦朧交疊,與整個時代的歷史動蕩綁縛在一起,令人迷醉的「霸王別姬」,讓陳凱歌導演的名字響徹華語影壇。

只不過或許是「霸王別姬」的鋒頭太健,之後走入商業片的陳凱歌,每部作品無一例外遭到砲轟。像是大牌雲集卻一敗塗地的「無極」、仿效霸王別姬卻達不到同等高度的「梅蘭芳」;這部「趙氏孤兒」,演員從范冰冰、王學圻、黃曉明、葛優、張豐毅,沒有一個不是大陸拔尖的明星,導演還親身赴台宣傳,可惜還是功虧一簣。

這部電影少了一點哀傷的餘韻,偏偏它又不夠緊張刺激;少了「霸王別姬」那種讓人反覆玩味的哀愁,「趙氏孤兒」變成一部普普通通的古裝劇,不看可惜,可是看了又留不下深刻印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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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趙氏孤兒」改編自史實,一個尋常醫生,名喚程嬰,替朝廷紅人趙朔將軍的妻子莊姬接生,卻恰巧遇上政敵屠岸賈發動政變,將趙家滅門。在莊姬死前相求下,程嬰將趙家最後的血脈救出,沒想到陰錯陽差,屠岸賈竟把程嬰妻子剛產下的嬰兒當成趙家之子,就這樣一命換一命,趙家的孩子活了下來,程嬰的孩子和妻子死於敵人之手。於是,程嬰立下了一個心願,他要將孩子養大,親近屠岸賈,有朝一日要將趙家最後的血脈帶到仇人面前,告訴他:「你當年殺錯了人,這才是趙家的孩子」。

復仇,是很多電影的主題,偏重的地方也各有不同。例如:「告白」的復仇,帶領觀眾看見了心靈的扭曲;「追殺比爾」的復仇,則是kuso元素和華麗影音的交織結合。一個復仇的故事,不論情緒或是影像上,能夠發揮的重心因導演而異,陳凱歌則將重心放在「矛盾」這兩個字上。

程嬰對孩子確實有感情,但孩子同時是他復仇的工具。屠岸賈對孩子也有感情,但他同時是孩子的仇人。上一代的血海深仇,轉嫁到了一個雙方都疼愛的孩子身上,原本只是利用孩子的程嬰會心疼孩子的無辜嗎?原本視孩子為眼中釘的屠岸賈又會手下留情嗎?

電影將復仇這件事,加進了人性最矛盾的掙扎,雖然片名叫做「趙氏孤兒」,但感情描述的重點卻在程嬰和屠岸賈兩人身上打轉。趙家血脈就像是一片試紙,測試他們良知的底線在哪,仇恨的強度又到哪。

可惜的是,電影雖然立出了可以發揮的主題,劇情編排卻不太成功。故事的開展還算扣人心弦,雖然觀眾早就猜到「換嬰」這件事,不過還是會為劇中人捏把冷汗。但是到了後期,程嬰要養大孩子進行復仇計劃時,情節卻顯得太避重就輕、太過無聊。

舉例來說:程嬰,身為做父親的人,只擁有一個從小到大相依為命的兒子,就算他並非自己親生,就算他是復仇工具,對孩子也很難不動真情。因此,當孩子親近仇人時,那種孩子被奪去的心寒、離計劃更近的心喜、害怕真相被發現的恐懼,有很多複雜的情緒,電影只輕描淡寫的帶過,觀眾還沒有感同身受就潦草地結束。

在探討人性矛盾的電影裡,這樣的鋪陳相當失策,再加上「趙氏孤兒」沒有戰爭場面,沒有愛情訣別,完全靠人性描寫撐起整個故事,因此只要重心一不穩,整部電影就毫無亮點。程嬰、屠岸賈、趙家孤兒三人身上的心理掙扎,原本都能有一定力度的描寫,但電影卻秉著一股文藝片的清高,不肯更深入地挖掘裡頭的情緒,錯失了讓劇情更有張力的機會,卻也回不到「霸王別姬」文藝片的深度,兩頭皆空,讓人惋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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