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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蘇州河」是婁燁第一部長篇電影,也是周迅的出道作,知曉它的人非常稀少,卻是我少數非常非常喜歡的作品之一。

婁燁在「蘇州河」之後,也拍過不少名氣響亮的電影,例如「頤和園」、「春風沉醉的夜晚」,在影像和節奏的調度上,婁燁不斷嘗試和調整,終於在最近的作品「春風沉醉的夜晚」裡獲得較圓滿的調合,藝術和可看性,以詩意的手法在婁燁的作品裡化作影像和音樂的交織,跳脫出死硬、冗贅,在「春風沉醉的夜晚」圓融的呈現詩意的哀傷美好。

只不過我仍然最愛「蘇州河」,儘管它的敘述如此青澀,格局也處處透露著不圓滿的印痕,只不過我想一部電影就像是一個人的個性一樣,那些缺漏和不完美的部分,反倒賦予一個作品獨一無二的靈魂樣貌。「蘇州河」便是一部這樣的作品,純粹的、脆弱的、哀傷的、不完美的,但是卻是婁燁如今已經無法拍出的高純度傑作。

我看過蘇州河兩次,第一次是在國中時,當時不過看了一半就覺得沒什麼特別感覺關掉了,畢竟是周迅的出道作,她憑此奪得國外影后,這部片因而令人好奇。直到過了七八年後重新看了這部電影,驚為天人的發現,我國中果然是個不知人情世事的死小孩,因為這次重看,光是開場前三十秒就讓我喜歡它的敘事風格。

「蘇州河」就像是呢喃著王菲曲風的故事,一個玻璃鞋般的童謠,述說愛情神話裡的斑痕。

這個故事的敘事者,是一個從來沒有入鏡的男人。這個不曾露臉的男人,和一個名叫美美的女子交往。

而在骯髒混亂的蘇州河畔,則有另一則久遠的愛情佚事。

一個名叫馬達的男人,曾經愛過一個名叫牡丹的女子,只不過他們愛情開啟的契機不同尋常。

馬達是個不務正業的男子,接近牡丹不過是為了她家的錢。牡丹單純而執著地愛著馬達這個男人,於是乎在某個夢想破碎的時刻,她發現馬達並不愛她,於是她從橋上一躍而下,落進了骯髒渾濁的蘇州河裡,跳下河前唯一的一句話,是對馬達說:有一天,我會變成一條美人魚回來找你的。

而美美,是一個在玻璃箱中扮成人魚舞動尾鰭的舞孃。

「蘇州河」裡的周迅,同時飾演了牡丹和美美兩個人。牡丹純真而美好,美美實際而憂傷,當馬達拉著美美說:「我是馬達啊,妳不認得我了嗎?」,觀眾幾乎要信以為真這是一場復仇的愛情故事,牡丹變了一個名字,變成冷血實際的美美,只為了報復曾經的失望。

只不過「蘇州河」的意境卻高出於此,透過周迅一人分飾二角,述說了關於愛情,每個人在相信和不相信之間,不安及徬徨的遊移。

如果有一天我走了,你會像馬達一樣找我嗎?

會啊。

會一直找到死嗎?

會啊。

你撒謊。

這是故事開場,美美和未入鏡的男子所開啟的一段話,到了片尾又重新上演。

美美想要確認的,是男人是否會像馬達愛牡丹一樣,真切而不悔的愛她。但是她知道他不行,當那個名叫馬達的男人把她錯認為牡丹時,她一直覺得馬達在騙她,因為她不相信他滋養了這麼多憾恨在一段愛情裡。

美美同時也是牡丹,她希望自己像牡丹,單純而善良,她只需要在腿間貼上一朵街邊販賣的牡丹花貼紙,她就和馬達終生追尋的女子,變成同一個人。

「蘇州河」的故事靈魂,躍然在那張牡丹貼紙之上。是真摰無悔的牡丹、還是憂傷功利的美美,只是一張貼紙的烙印,就間隔出純真和世故。而周迅一人分飾兩角,指涉了另一層深遠的意境,愛情同時純真同時世故,於是每一次純真無悔的付出,等待的都是下一次淡漠冰冷的告別。

牡丹和美美是站在蘇州河畔望江自照的倒影,一邊天真無邪的奉獻一切,一邊全然不信的淡薄真心。

看著「蘇州河」,婁燁哀傷卻不滿溢的敘事,讓人聯想到作家蘇童的筆觸,華麗流暢,卻有一股異樣的愁緒鬱結其中。有人說婁燁模仿王家衛,可是我不這麼認為。婁燁的電影自有綿長而獨一無二的哀傷,用細水長流的方式貫穿「蘇州河」,這和王家衛以拼湊、寫意的方式創造出的寂寞全然不同。婁燁是綿密的,王家衛卻是輕盈的。

喜歡「蘇州河」,純粹是它靈魂裡流動著一股與情旁通的哀愁,對愛情嚮往又同時憂傷,一體兩面,像是捧著一支精緻打造的玻璃鞋,卻同時倒數午夜十二點的美夢幻滅。它影射了現代人的愛情哀愁,信仰神話又抵死不認,「蘇州河」以輕柔的口吻述說:編織些動人的故事告訴我,儘管,現實的不完美我已了然於胸。

就像片尾那個畫外音的男子所說,我們仍在等待下一次的愛情。我們知悉那並不美好,但那和墜入無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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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蘇州河」的導演是婁燁,婁燁為大陸相當知名的地下導演,最為台灣觀眾熟知的作品是「頤和園」和「春風沉醉的夜晚」。「蘇州河」在荷蘭鹿特丹國際電影節上榮獲「最佳影片獎」,又在巴黎國際電影節拿下「最佳影片獎」和「最佳女演員獎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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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蘇州河」的女主角是大紅大紫的周迅,男主角是賈宏聲,台灣並不太知道這個男主演。賈宏聲在「蘇州河」裡氣質相當特殊,曾是大陸的偶像劇小生,後來轉型實力派演員,不過因為吸毒而自毀前程,在幾年前過世,相當可惜。另外,賈宏聲和周迅曾是情侶,結緣之作正是這部「蘇州河」。

上頭兩個影片,第一個是「蘇州河」的宣傳片,第二個是網友自行製作的MV,蘇州河是非常風格化的一部作品,偏執愛它的人,也不在少數。

Posted by 小王子的玫瑰花 at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1) 引用(0) 人氣(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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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沿泉
  • 我也非常非常愛蘇州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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